
文 |《财经》记者 吴琼 马霖 杨立赟 实习生 秦欣玥
修改 | 余乐
曩昔许多年,33岁的“罗粉”博文曾无数次看过罗永浩的直播,只不过这一次,他手里拿着的不再是罗教师此前倾尽心力但前功尽弃的锤子手机。
4月1 日,西方人传统的“愚人节”。当天晚上11点左右,罗永浩开端在抖音初次直播中引荐最终一款产品:一把价值上千元的剃须刀。
为了展现产品功能,他拿起剃须刀,预备剃掉自己下巴上留了多年的一小撮胡须。剃胡须之前通常会用水湿润一下,但他略过这一步,直接把剃须泡沫喷在脸上开端干剃。一些沫子沾到了他的嘴上、脖子上,弄脏了他的衣领,他自我调侃道:此处应有悲凉的配乐吧,有《卡门》吗?
看到这儿,博文热泪盈眶,“感觉当年一个叱咤风云,什么都做过的老罗,现在开端‘卖艺’了。”他说。
博文是一家电商企业的公关,天津人,大学年代听“老罗语录”,结业后跟随老罗的脚步做过两年新东方英语教师,购买过从2014年开端发布过的每一款锤子手机。直到本年,他才开端用回苹果,但仍拿它来看罗永浩卖小米手机。
像博文这样立场坚定,为支撑罗永浩的“愿望”而付出过真情实感和真金白银的“罗粉”不在少数。从2003年由于新东方授课录音开端走红网络,到2020年,最初和罗永浩一同登上百度“2005年度十大网络红人”榜单的芙蓉姐姐、天仙妹妹、后舍男生们早已被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新网红吞没,只需他至今仍活泼在群众视界中。
4月1日晚上的那场直播,以付出买卖总额超1.1亿元的成绩单创下了抖音渠道的带货纪录,累计观看人数超越4800万。尽管上述两项数据遭到外界质疑,但并不影响这些观众的热心。他们中有在国企朝九晚五的上班族,有自由作业者,也有创业者……他们为什么走进罗永浩的直播间?在这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带货直播里,他们又看到了什么?
他们看直播,买货仍是打赏
“罗粉”大多是冲着罗永浩自己去看直播的,关于卖什么货,他们并不非常介意,也没指望能从他那里买到多合算的东西。他们的年岁大多在30岁上下,有必定的购买力,乐意为了罗永浩下单以表支撑。
30岁的一般上班族兼穿搭博主“盼大”买了107元的坚果套餐和79元的充电器。她说:“单纯支撑,没有比对价格。”
“一看就知道抖音卖的东西并不是很有性价比。”博文说。就算是这样,他当晚仍是全程看完了直播并买了充电器和巧克力,单价分别是79元和68元。他还对一款录音笔有点动心,但2000多块钱太贵了,最终实在下不去手。
30岁的漫画自由作业者“呆小贺”也是一名资深“罗粉”。4月1号晚上,她在罗永浩的直播间里买了两份小龙虾和一份巧克力,还想抢雪糕、洗衣球和中性笔,都没抢上。这是她第一次在抖音买东西。直播完毕后,呆小贺看到不少电子商务渠道推出了各种以“低于老罗”为卖点的同款产品促销,价格优惠许多,但她并不介意。“贵几十块无所谓的,就当助威了。”呆小贺说。
28岁的杜先生是一家电商服务公司的老板,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看直播带货,“为了老罗。”他直白地说。罗永浩直播卖的第一款产品是小米中性笔,单价9.9元,他瞬间就下了单。
在一家金融组织担任资金办理的“瓦特”买了直播间里的小龙虾。瓦特从上高中就开端喜爱罗永浩,本年30岁。“人到中年不容易,支撑一下。”瓦特说。
除了上面这些在直播间花钱的“罗粉”,还有不少作业人士把这场直播当成了一个研究谈论的事例。
本年30岁的“王叔”是一家MCN组织(网红生意公司)的担任人,喜爱罗永浩现已十多年了。他的作业界容包含接受品牌的宣扬和广告,“罗粉”兼“同行”的双重身份,使得他对这场直播分外重视。他非常等待罗永浩能把段子融入到产品介绍中,但成果让他有些绝望。
“你们知道今天是来干嘛的对吧?说是来听相声的都能够出去了,咱们主要是卖货的。”开场不到2分钟,罗永浩就用戏谑的方法向观众们宣告了他今晚的主要任务。
罗永浩的直播在业界引起了不小的重视,当晚的观众中,也有不少来自科技圈和营销圈。直播开端前几天,王叔的一些朋友渐渐的开端火热谈论。王叔建了两个群,约请关怀这个论题的朋友进群会集谈论,短短几天就加了500多人,其间一半不是他的微信老友,主要是MCN、直播相关的作业人士。
直播当天,王叔的微信群里聊得热烈,但他忙着监测这场直播的数据以提供给一些作业组织,底子没时刻谈论,也没时刻购物。“今后他持续直播,我会花钱支撑。”他说。
“罗粉”们因何爱恨交织
关于罗永浩走上带货主播这条路,“罗粉”的情绪可谓是“爱恨交织”。
“我看到老罗直播,就比如看到姚明在社区做护工。这肯定没问题,作业也不分贵贱。可是就感觉到很心酸,” 肖天说。他本年30岁,在一家国企作业。
“这么一个大个子,有这么一身打篮球的身手却去做社区服务。他天然生成不是做这个的,你等待着他带领新的潮流,在新的作业有立异,但他现在相当于一个朴实的出售人员,卖的是他人的东西。”
肖天也是重新东方讲课录音开端喜爱罗永浩的,前后买过三台锤子手机。“其时还年青,对手机不是特别懂,就为了所谓的情怀买的。”他说。现在回过头看,他觉得锤子手机的性价比其实并不高,除了操作体系让他感到冷艳,硬件装备比较同行一向处在滞后的阶段,良品率也不高。
肖天在罗永浩眼里或许是一个“黑粉”。那天罗永浩发了一条微博,粗心是说锤子的体系不是苹果和安卓能比的,用了才知道什么叫好。肖天在下面回复说:“锤子的体系,说白了仍是根据安卓做出来的,不能由于你改了UI(界面设计),就不承认是安卓了。”之后没多久,肖天发现了自己被罗永浩拉黑了,再也无法重视和谈论。他一度为此感到非常懊丧,至今仍感觉自己“并没有说什么过火的话”。
那条微博现在现已找不到了,但肖天仍然躺在“黑名单”里,只能常常搜罗永浩的微博看。直播当天,肖天早早地打开了手机,仔仔细细看完了罗永浩的直播。他也想买点东西支撑一下,惋惜他看中的都没有抢到。
“挺伤感的。他卖小米10,罗永浩卖小米10!”32岁的金融从业者海狸激动地说。作为从前互不相让的竞争对手,罗永浩在镜头前对着咱们引荐雷军的小米手机,让“罗粉”大跌眼镜。
事实上,不少“罗粉”还在“梦想”着罗永浩有朝一日能持续做手机。
“咱们到现在为止还在等老罗出T3手机。出完T1、T2,老罗就没出T3手机。T1和T2是‘含罗量’100%的手机,后边的M1、坚果等‘含罗量’就很低了。”博文说。
博文还清楚地记住两年前他去“鸟巢”参加锤子科技发布会的场景。当天,锤子科技发布了TNT体系和坚果R1手机。
开完发布会,“鸟巢”下着雨,博文和全国各地的“锤友”找了个当地一同吃串,咱们都很缄默沉静。“吃串吃得像出殡。”他说。在那之前,他现已显着感到锤子科技呈现颓势,当天看到的坚果R1也不能给罗永浩带来奇观,他觉得,老罗的手机生计或许要到此完毕了。
后来锤子科技堕入危机,资金链断裂,出售坚果手机,罗永浩背上债款……这些博文都看在眼里。“其时老罗就一向说要重回脱口秀界,靠脱口秀赚钱,没想到和抖音协作卖货了。”他说。
别的一部分“罗粉”则非常支撑罗永浩走上直播的路途。
“老罗自身便是一个带货才干很强的人。他在讲演里说到的书本,都是热销榜的常客,只需他的团队选品针对受众人群,把控好质量,我以为他是彻底没问题的,”盼大说,“直播不丢人,不还账才丢人。一个人抛弃自己的‘面子’尽力还账,还能够触摸新的范畴,添加人生履历,累积阅历,我实在不觉得有什么样的问题。”
“这次他做直播我觉得是一个男人的拿得起放得下,敢扛事不服老。”杜先生也这样以为。
“成年人为赚钱折腰不丢人。由于我也在做新的创业项目,他做直播挺鼓励我的,给自己点鸡血呗,不论外面的国际怎样变,自强则万强。”呆小贺说。
所谓“情怀”,能当货卖吗
4月1日在抖音直播带货当天,罗永浩曾声称:今后会以每周一次的频率开播。当他的直播带货成为常态后,“罗粉”们还乐意看吗,实在的出售又将怎样?
肖天或许不会像那天那样专门抽出时刻认真地看了。“我是被他身上那种创业者的精力招引。他的直播假如一向这样光是卖货,对我来说招引力不大,我或许会看上那么两三期,后边除非他持续表现自己的符号和共同的观念,不然我或许就不会看了。”他说。
盼大则说,她应该偶然会看,假如有需求的,也会买。“不过我估量,老罗的选货会更多地针对男生们。”她说。
“我感觉他现在仍是在耗费情怀。”肖天说。他留意到,罗永浩8点开端直播,到8:20的时分参加人数到达高峰,之后就开端一向走下坡路。开播两小时后,罗永浩直播间人数只剩下110万左右,仅为峰值的一半。这关于一个带货主播的首秀来说,并不达观,意味着他没能留住这一半的顾客。
直播带货并不是念念产品介绍那么简略,薇娅、李佳琦等头部主播在锋芒毕露之前都阅历了绵长的蛰伏期,关于产品的介绍、展现等一套流程都非常了解,而罗永浩初入这一行,需求提高的当地还有许多。
“罗粉”的购买力或许很强,但当罗永浩成为作业的带货主播,开端一周一播的时分,“罗粉”也不会永久不计成本地一向支撑。“我自以为是一个理性的人,不会他卖什么我就买什么。”瓦特说。那天罗永浩引荐的洗衣凝珠,他比价之后发现还不如京东廉价,就在京东上买了。
博文并不看好罗永浩能在这条路上一向走下去。“我能显着感到老罗不酷爱直播。”他说。关于罗永浩的未来,他还有一个夸姣的期许。“已然抖音乐意出钱,期望他赶忙挣点钱,把债还了,然后过上‘飞去热带的岛屿游水’的日子。”博文说。
这是梁静茹《分手高兴》中的一句歌词,后边还有一句,叫“挥别错的才干和对的相逢”。


